地方疾控人才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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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公司半年后，程佳离开了疾病控制系统，在一家医疗互联网公司担任顾问。作为复旦大学公共卫生硕士，程佳的研究方向是流行病学和卫生统计学。2018年7月毕业后，她加入了一家省级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程佳没有想到，在他辞职一年后，一场COVID-19肺炎疫情将整个中国公共卫生系统置于风暴之眼。这时，和她一起进入疾控中心的7名学生中有2人辞职，剩下5人。公共卫生人才短缺，流行病学家几乎集体流失，疾病监测和预警系统未能在关键时刻及时发出警报...现在，如何弥补暴露出来的公共卫生缺陷已经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之一。此前，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举办的“中国医疗改革十年:回顾与展望国际研讨会”上，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流行病学首席科学家曾光指出，当前的疾病控制体系是流动的，人才在加速流动:“过去三年，仅国家疾控中心就流失了100多名中青年骨干，一些地方疾病控制机构的人才流失可能更为严重。”为什么疾病控制系统不能留住人？“首先，我对薪水不满意。其次，我对自己的工作没有很大的成就感。第三，疾控中心的资历很高。第四，年轻人不多，工作气氛不轻松愉快。”程佳总结道。根据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2018年4月的统计，在医学学科下，公共卫生和预防医学属于一级学科，有两个学科，包括流行病学和卫生统计学、劳动卫生和环境卫生、营养和食品卫生、儿童卫生和妇幼卫生、卫生毒理学和军事预防医学等。“预防医学更加重视疾病预防和控制、环境卫生和流行病学研究。全国的公共卫生学院在本科招生方面并不完全相同，但有几所传统学校基本上把预防医学作为第一级学科，而且学位是五年制的医学学士学位。”3月14日，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流行病学系主任王伟兵在接受《时代周刊》采访时说。与临床医学相比，公共卫生是相当少数的。即使在中国顶尖的公共卫生院校，转学生的比例也往往高于将预防医学作为首选的学生，程佳就是其中之一。“我也被调整了。第一个和第二个志愿者分别是口服和临床的。”程佳在山东大学学习预防医学。中山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院长、医学统计与流行病学系教授郝最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承认，即使在优秀的公共卫生院校，首次申请预防医学的学生比例也不超过30%-40%。“以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为例。过去，在招收宽口径学生时，所有专业的学生录取分数线相同，预防医学分数线是最低的专业之一。换句话说，最好的学生不想来。这反映出整个社会对这一职业的认可度很低。”王伟兵透露，在过去的两年里，复旦大学预防医学本科的招生人数约为80人。《时代周刊》记者以程佳2018届为例，查询了复旦大学2018届毕业生的信息，发现今年有70名硕士和15名博士毕业于公共卫生学院，其中12名和3名分别来自流行病学和卫生统计学方向。“过去，我们学院每年的招生规模约为100人。在过去的两年里，考试被合并，人数下降到30-50名学生。我每年毕业的硕士和博士加起来有3-5个人。”王伟兵介绍道。“我不知道如何规划我的职业前景。”事实上，公共卫生人才的流失和后备力量的严重短缺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时代周刊》记者查询了2019年《中国卫生统计年鉴》，发现2018年有执业(助理)医师360.7万人，其中公共卫生类执业(助理)医师仅占3.1%。截至2018年底，中国各级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共有188，000名工作人员，比2017年减少2，904人。以程佳的省级疾控中心为例，尽管它在这场疫情中表现相对较好，但仍无法避免人才流失。该中心成立于1998年，设有传染病防治部、慢性病防治部、环境职业健康部和艾滋病免疫研究室、肿瘤流行病学研究室等几个专门部门。根据硕士学位的研究方向，程佳毕业后进入了相应的部门，税后月薪约为8000元。平时，工作强度不大。一般来说，流行病学调查是在发现相关病例后进行的，如发现时间、密切接触者调查、了解患者目前的治疗情况等。此外，患者的个人资料应在24小时内向相应的国家传染病报告系统报告。“事实上，这件事是由地区疾病控制或社区来做的，我们只是检查是否有任何登记错误”。“对于应届毕业生来说，税后月薪8000元并不低。但问题是，在未来许多年里，这个数字都将保持不变。同时，升职需要很长时间。从初级到中级需要5-8年，从初级到高级需要10-15年。晋升中级职称后，工资会有一定的增长，可能会超过20万元一年。那时我有一个姐姐在系里。我毕业并工作了5年。我说过我的月薪只比第一年多。那时我绝望了。”程佳坦言，在进医院的学生中，第一年的工资已经可以达到近20万元。那些去企业的人每年都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得到提升和提升，即使最初的月薪在8000到10000元之间。程佳对疾控系统的职业发展前景更加失望:“这是一项常规的数据登记工作，不需要学历就可以完成，这让你觉得所学无用，个人技能没有提高。疾病控制部门的地位非常尴尬。现在所有的疾病都只注重治疗而忽视预防。现在有一种流行病，整个疾病控制系统非常需要人，每个人都很忙。但是当没有流行病时，这个行业不知道如何计划。我经常怀疑这个职业的意义和价值。”作为国家重点学科，复旦大学公共卫生流行病学和卫生统计学专业的学生并不担心自己的出路。《时代周刊》记者查看了2019年复旦大学毕业生就业质量报告，发现仅今年就有14人加入了省疾控中心。王伟兵解释说，流行病学是大学里的一个宽口径专业，可以从事各种相关的工作，是大学里最受欢迎的专业。“上海乃至全国的疾控中心都会问我们重要的人，但他们也面临两个问题:一方面，我们没有很多学生；另一方面，他们会考虑学生的能力和他们是否能留下来。许多疾控中心的领导都担心学生过去能招多少年。“在王伟兵看来，疾病控制系统人才严重流失有三个原因:第一，社会不重视，专业认同不足；二是工资水平低；第三，行业发展前景不容乐观。”与医院和企业相比，疾病控制系统的专业发展确实有限。医院在各方面的资源和投入都远远高于疾控中心和其他部门，学生在医院和企业都可以得到更好的发展。“硕士的扩招不能解决最关键的问题。现在，她换工作才一年，程佳的工资就涨了近80%。虽然她的工作强度比以前高了，但她说她的成就感也明显提高了。该行业普遍认为，公共卫生领域缺乏国家投资是公共卫生机构人才严重流失的原因之一。据Xi交通大学副校长、医学系主任洪雁介绍，2014年，国家“公共卫生专项任务资金”项目拨款为5.29亿元，但2019年，预算降至4.5亿元，同比下降14.9%。根据国家卫生和福利委员会官方网站发布的《2018年中国卫生保健发展统计公报》，截至2018年底，全国共有18，034家专业公共卫生机构，比上年减少1，862家。公共卫生专业长期不受欢迎，已被列入今年研究生四大扩招方向之一。2月28日，教育部副部长翁铁辉宣布，今年计划增加18.9万名研究生，重点是临床医学、公共卫生、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等专业。这是否意味着曾经的利基专业将很快成为热门话题？“扩招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这表明我们国家非常重视它。但是公共卫生专业会变得受欢迎吗？前景并不像预期的那样乐观。2003年非典过后，公共卫生专业一度成为小热点。许多学校设立了预防医学专业，然后逐渐变得‘冷漠’。”王伟兵坦言，在中国，一个专业是否会成为热门专业，除了它的重要性，还需要考虑发展前景、薪酬水平、社会地位等相关问题。“除了政府的重视，它还需要全社会的高度认可。通过扩大硕士研究生招生来增加公共卫生人才的供应并不能解决最关键的问题。”王伟兵认为，要解决公共卫生人才短缺的问题，最长远、最有效的办法是将教育改革与国家体制机制改革同步进行。“首先，着眼未来，加强包括应急、实用和高端人才在内的公共卫生人才的培养和储备；其次，拓展研究方向，适当改革课程体系，注重实践和应用，丰富知识储备，改变公共卫生专业学生背景知识单一的缺点；第三，加强科技储备，让学生尽快建立科学思维。”王伟兵进一步分析道。王伟兵认为，国家体制和机制的转变还包括三个层面:重新定位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并与卫生和健康委员会、社区和卫生行政部门建立健全有效的联系机制；突破现有框架，实现医学人才流动机制，促进预防医学等专业人才的动态流动和联合培养；此外，要改革卫生行政部门现行的人才选拔机制。(程甲在文中是化名)

来源：索菲亚回声报中文网